懷念恩師 陳登吉教授

『因 為 我 們 成 了 一 臺 戲 、 給 世 人 和 天 使 觀 看。』

就在一個午後的夕陽,我和太太定懿在山裡迷了路,衛星定位似乎派不上場,前後經過同一個叉路多次,仍舊遍尋不著入口。我們著急了半天。因為要赴約,恩師精彩的一齣戲將落幕,這是他最喜愛的場景的謝幕,他澆灌了20多年的一座美麗莊園即將易手。這座充滿恩師與周遭親友、同事、學生互動與回憶多年的美麗場景,就要畫下句點。

25年前,年輕的恩師初到交大,而我們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第一次領受他帶來革命性的新知與教誨。那個在 Linux 尚未誕生, Ken Thompson 與 Dennis Ritchie 才剛因 Unix 得到 Turing Award 沒幾年的時代,外面正風起雲湧的興起電腦語言的變革-個體導向計算的來臨。恩師將此重要概念引進台灣,我們成了第一批領受的學生。20年前,恩師邀請 Objective-C 發明者 Brad Cox 來交大訪問研究。大家可能不曉得 Objective-C 就是目前當紅的 Iphone Ipad 的原動力、開發 APP使用的內建程式語言。在那個年代,沒有人看好的技術、尚在萌芽階段,他的高瞻遠矚,卻已經了然於胸。

就在決定動腦部手術的那天下午,恩師交代了許多事情,我記得陪著在副駕駛座,那一輛老師鍾愛的中華汽車八人座箱型座,緩緩駛入建中路的赤土崎停車場。這輛車勾起我們與恩師互動的種種回憶。回想起我們與恩師匆匆趕赴計畫結案報告,在繁忙的台北市往資策會的道路上,發生了道路擦撞,上演著師生與路人的火花。回想起我們這群無法上三灣的窮學生,就是這部車,往返著與恩師不吝分享所澆灌美麗花園。就是這部車,載著這十多年來師生創業、同甘共苦的美好記憶、並充滿汗水與眼淚、與載不動的憂愁。

恩師精彩的一生,向牛一樣的脾氣,也像水牛一樣不服輸的個性,對學生卻有著超過常人的包容與細膩的心思對待。我們這群學生曾有過叛逆。甚至集體出走。恩師卻像對待回頭的浪子,仍舊寬容以待,不吝分享他所有的一切。

『一 粒 麥 子 不 落 在 地 裡 死 了 、 仍 舊 是 一 粒 . 若 是 死 了 、 就 結 出 許 多 子 粒 來。』

我們都是恩師所結的果子。老師,感謝您。

內修、外求的信仰、忠於職守、與最失敗的老師

  • 內修的信仰

內修在於追求自我提升,堅忍自己、達到各種境界。法利賽人是典型的內修追尋者,他們亟於表現自我於外在,將經文繡於外衣,一旦禁食也必須表現出來,很喜歡別人稱呼他們為拉比。內修者重視外在的修飾,他們很在意別人如何看待,以檢驗自我修練的成效。同樣地,若將信仰當作法條刻意遵守,唱詩歌一定要感動地流淚,不吃祭拜物,過年過節與家人造成緊張關係,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修練?耶穌說,法利賽人就像一座粉飾的墳墓,空有外表,裡面卻裝滿死人的骨頭。

這也是反合性。越是修練自我、越是在意內心的修行、越是謹守規條者,他們就越在意能否展示於外表(禁食一定要表現出來,刻意展示虔誠),這是我所觀察到的現象,內修者通常「面善心惡」。表現在外的,可能虔誠茹素,暗地裡,卻是勾心鬥角,吃人肉、喝人血。為何如此? 因為修練是自我為中心、專愛自己,即使行善也是為了累積自己的功德,別人看不到的、甚至有礙自己的,展現有如內在充滿死人骨頭,外表粉飾華麗的墳墓。

  • 外求的信仰

相對於內修的宗教,外求是因為肉體的軟弱,承認自己的不足,無法克服情慾與罪性的駕馭,以致無法脫離罪。因此只能求助於外力。這樣的信仰是誠實的,很明白告訴人們,我就是做不到。我會犯罪,我會受引誘,我無法克制自己的慾望。我只能藉助外力,也就是呼求神,呼求上帝赦免,呼求上帝賞賜。既然藉助於神,我們只能憑靠著信心仰望,神要給誰就給誰,要從誰身上拿走就拿走。既然受制於肉體,無法脫離罪,我們只要誠實悔改就一切罪得赦免,不再受罪的枷鎖與駕馭。

內修的信仰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克服肉體的軟弱,累積一定的功德定能超脫生死,達到另一種境界。但事實上功德是由誰認定,是怎樣的自然律在主宰功德的累積?再者,內修是想讓自己超脫生死,因此時常展現專愛自己的習性,得理不饒人。

內修的人行善的目的是為了自己,因此助人為善也是為了累積自己的功德,並非發自內心無條件的愛人。這樣的愛的根源仍是為了愛自己,其源頭有限,倘若與自己的利益有所衝突,愛自己與愛別人相權,則會選擇愛自己。這種愛的負擔相當重,也很有限,內心常無法得到真正的平安,因為這是一種有所需求的愛,寄望有回報的愛。倘若回饋與付出不相稱,這種愛就無法持久,甚至變質。這是為什麼少有慈善團體願意負擔教養重度智能不足、收養身心殘缺嬰孩。

外求的信仰,愛的源頭是上帝,是無限的。

 

  • 忠於職守

創世紀第 39 章 6 節:「波提乏將一切所有的都交在約瑟的手中,除了自己所吃的飯,別的事一概不知。」文中波提乏是埃及法老的內臣,擔任侍衛長的職務,約瑟則是被賣的奴僕。這節經文到底是述說波提乏的平庸、約瑟的幹練、還是約瑟的固守本分?

創世紀第16章:「亞伯蘭的妻子撒萊不給他生兒女。…。於是亞伯蘭的妻子撒萊將使女埃及人夏甲給了丈夫為妾。…。亞伯蘭與夏甲同房,夏甲就懷了孕。她見自己有孕,就小看她的主母。」使女夏甲見自己有了身孕,就自恃而輕看自己的主母。

這兩段經文並列,也對比不同人對於位份的看重程度。日本人是有名的忠於工作崗位的民族,甚至到了愚忠程度,他們有一部著名的電影「鐵道工人」就是在描述一位忠於職守甚至犧牲家庭的平交道看守員。在韓國世界最大教會的創立者,趙雍基牧師相當推崇日本人這種精神。他們不論是否位於低微的工作階層,所看重地是工作位份,乾淨的制服,親切的工作態度,相當盡忠職守。他們沒有過基督教文化的薰陶,確有著這種固守本分、忠於職守的精神,在亞洲國家中相當獨特,很難不強盛。

其實在歐美國家中也都到處是看重自己工作位份的工人,他們乾淨的衣服,不管是卡車司機、鑽馬路的工人、清潔工,對自己工作的信念、帶著自傲的程份。我不知道在這裡,為何卡車司機就是要吃檳榔、髒兮兮的樣子,在馬路上橫衝直撞,表現出對工作信念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而在辦公室,員工時常談論批評著老闆的公司政策不當,而私底下自己卻也不太敬業,只是處心積慮、勾心鬥角,爭功諉過,常主動爭取有利自己的福利,卻被動地等待工作的分派。

至於創世紀的約瑟,只是奴僕,卻可以做到那種程度,讓主人只要管自己吃飯,其他家裡的事一概不知。這真的是天下老闆最喜歡的職員。我們捫心自問,我們多少人能像約瑟?多少人像夏甲?約瑟的能力絕對高過他的主人波提乏千百倍,但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位份,讓主人安心於法老的內臣工作,只要回來吃飯就可以。相對於夏甲,知道自己有身孕,就想逾越過自己的位份,輕看主母。這在職場上似乎經常發生。

  • 最失敗的老師
    有一個老師帶了十幾個學生,教了他們三年半,結果如下:
    一個背叛老師,以30塊的價錢把老師賣了,
    在老師有難時,有一個學生三次否認不認識老師,其餘的都脫逃殆盡。
    等老師復出後,有一個學生還不相信老師脫險了,說要真正看見才相信,
    更糟糕的是,他們還無法瞭解老師三年半以來所教的內容,竟然還在問錯的問題,枉費老師三年半的教導。這真是最失敗的老師。這樣失敗的老師、實在是我們當老師的最大的安慰。

    這個老師影響了後世兩千多年,現在大家即使不信他也受他的影響。今年是西元2005年,就是從他的生日那年開始算的。

基督徒也會騙人?

上週二在晚餐聚會中,聽到馮老師的分享,他提到趙天恩牧師過世前被騙的一段經歷。我在過程中默默不語,眾人則是笑聲不斷。基督徒也會騙人,而且是多代的基督徒家族,不是個人的行為,而是整個家族(包括牧師),這到底是怎樣的景況?只要說基督徒也會犯罪就能解釋嗎?因此要時時警惕自己,千萬不要陷入同樣的過犯中?
這讓我想起類似的情境,著名基督徒機構爭奪市價不斐的地產,也訴諸法律,受害者是孤兒院。前者是騙,後者是想搶奪。這些事情中的是非,我非當事人,無法定奪,說不定馮老師述說有誤,說不定這些基督徒機構有更正當的理由,或說不定有其他我們不瞭解的內情。

其實看待這些事件,若以基督徒也會犯罪的觀點來解釋,我會輕鬆許多。但我想的是更嚴肅的情況。難道這些騙人的基督徒、或著名基督教機構的首長沒有一點憐憫心?他們沒有一點愧疚、或悔改的心?還是照常講道,照常探訪、安慰會眾?

這令我想起雅各。倘若我是這些「可能」的加害者,也就是會騙人或搶奪的基督徒,文章中所指的「罪犯」。我會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感?還是會對這樣的行為找經文佐證、來合理化我的行為?

我會引用創世紀經文,雅各爭長子名分,騙取福份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想像我是那群會騙人的基督徒共犯,想像我也是牧師。在騙得大片的地產之後的主日,我會跟會眾傳講訊息,講雅各積極於長子名分,而我們也積極想利用這片上帝賜予的產業作主的工,海外那群人一點都不瞭解當地的情況、也不積極於傳講上帝的道,我們取得這片土地的名分,就像雅各取得長子名分,海外這些人就像以掃,在外打獵,根本無心於此。我們掙得土地所有權,是上帝的賜于,…。

同樣地,搶奪孤兒院地產的基督徒機構,他們何嘗不想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這樣市價不斐的土地,放給孤兒們利用實在太不值得,我們取得後好好開發、可以賺更多錢、為主作更多工。….

台灣的盜拷文化 ─ 都是燒錄機惹的禍?

(新使者邀稿) 2/12/2001

聖經中有一條誡律是「不可偷盜」,但自古以來「偷」與「盜」的概念都只運用於實體,在未經擁有者許可情況下,藉由暴力或暗中掌控實體物品,這是偷盜的簡單定義。至於非實體的偷盜則未見有任何誡律規範,聖經中也找不到經文說明上帝允不允許竊取「智慧」,因為人可以習得智慧,卻不需竊取。在電腦軟體概念興起之前,智慧權是附屬於硬體之上,亦即智慧是否有價值必須與實體物件合而為一,必須將智慧轉為設計、並建造成實體才被賦予價值。這是千百年來的認知,智慧是軟體,軟體必須與硬體結合,才能發揮價值功效。

過去若要複製軟體一定要掌握複製硬體的技術,但因為以往技術的侷限,「複製實體」的困難度高,不必有特別保護智慧權的概念就能保護智慧。隨著技術的進展,平民化實體複製技術的出現,有印刷、影印機技術,開始有所謂「盜版書」;有平價錄放音機,開始有「音樂卡帶海盜版」;有了便宜光碟燒錄機之後,開始有「光碟大補帖」。直到最近網際網路的興盛,開始有大規模侵權的「非法軟體網站」設立。

有一個加拿大研究單位,曾對1600 位民眾進行問卷調查,他們被詢問兩個問題:(1)當你把 75 分錢投入報紙自動販售機時,其他路人要求你多拿一份報紙,你會答應嗎?(2)當你花 300 元買一份軟體,一位朋友要求你複製後給他,你會如何?

最後調查結果顯示,第一個問題有高達 78% 的人不會答應,但第二個問題卻有高達 52% 的人會同意。後者價值是前者的400倍,有一半以上的人認為複製「軟體」是可以的行為,卻有八成左右認為多取前者如報紙之類的「硬體」是非法的。這是時代進步帶來的迷思,多數人可以接受「不合法複製軟體」,卻不能接受「不取不該取的硬體」。這種現象不只在加拿大,在英國也進行過類似的調查,而顯示有相同比例的結果。因此當「複製」技術進步的時候,不管人種、文明程度,多數人都存有「竊盜」的隱藏動機。看到此悲觀的調查結果,我們不禁要問上帝,對於所造之人的律定,「不可偷盜」到底只約束實體的偷盜,還是涵蓋偷取智慧權?或者說,這也是人的罪性,只是因為竊取技術的便利性發展,使人的罪行更加彰顯。

最近看到一則新聞報導,輸入美國產品當中侵犯智慧權的案例數量,中國大陸已超越台灣,成為侵權的最大宗輸入國,侵權產品價值達 38億美元以上。這項報導對台灣與中國大陸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前述調查對於人不尊重「智慧」價值的罪性顯露無遺,但對於華人而言,為何又特別嚴重?智慧產權真正成為爭論的議題不過短短二、三十年,誠如本文章的標題,「盜拷文化」隱然若現,也不過短短十年間,台灣、或說華人的盜拷文化根源於何處?

若先不論加拿大、英國等多數民眾也不在意智慧權情形的調查報告,基督教文化卻是有尊重著作權的背景,在希伯來書第三章三節:「他比摩西算是更配多得榮耀,好像建造房屋的比房屋更尊榮。因為房屋都必有人建造,但建造萬物的就是神。」這原是在說明耶穌比摩西更配得尊崇的原因,西方人深受此薰陶影響,能夠身體力行「建造房屋的比房屋更尊榮」這段經文,因此能尊重建造者的智慧,相當重視原設計人,例如巴黎艾菲爾鐵塔,後世人都記得設計鐵塔的人,而不是出錢蓋塔者。這是我從唐崇榮牧師希伯來查經會上聽來的教訓。唐牧師同時也提到兩件不尊重「建造者智慧」而令人痛心的事。

有一年的唐牧師神學講座上,領會者選唱一首詩歌,結束後這位領唱的人說:感謝某教會允許他們使用這首歌。唐牧師一上台嚴正的指出,剛剛唱完的這首詩歌原作者正是他本人,這些詩歌被這所教會拿去印刷出版,卻從來都沒有徵詢過唐牧師本人同意。更悲哀的事臨到他在香港的一位老友,這位朋友在很久以前編了一本書─「希臘藝術史」。但他此後的一生直到死前心都還很痛,因為這本書出版後兩個月,在台灣的出版商把書的作者名字換掉、日期提前,並以更精美的印刷重新發行。這位藝術教授一生心血兩個月就這樣被抹煞了。這不僅是偷「智慧權」,而是搶奪了,因為蠻橫的台灣出版商警告這位老藝術教授,他們出版的日期比他早,要告他侵權以逼迫他住口。

這是著作權在台灣不受重視、活生生地發生在唐牧師身邊的案例。這場解經說明會在台北信友堂舉行,唐牧師的口談論著聖經的教導,引的卻是當地人踐踏教導而令人傷痛的案例,不禁令人心有戚戚。若連引領數萬信眾的大教會都不能尊重聖經的教訓,又如何能糾正台灣的盜拷行為,只能放任而形成文化?事實上當少數微電腦軟體公司在 1970 年代大聲疾呼尊重軟體版權之前,只有少數人有智慧權概念。但時至今日,西方世界漸能將尊重智慧權的信仰理念轉化為保護智慧權的概念,卻只有高資訊硬體產量的華人世界(中國大陸與台灣),正在大舉破壞智慧權。

台灣可錄光碟機與空白片的生產量都居世界前矛,或許更助長這種風氣,但追根究底是台灣或華人社會太過度重視硬體建設,而輕忽軟體,當然就不重視軟體的智慧權。我們的地方首長、甚至教育首長在年度簡報中,最喜歡「誇口」建了多少校舍、蓋了多少間電腦教室,卻沒有人檢討少年犯罪與親子教育的關係、人性關懷與鄉土認同感的重要,以及學童患有近視的比例為何。這是軟硬體的差別待遇。我們太重視硬體建設,卻忽視軟體─心靈層次的提昇,也因此同樣忽視對於軟體層面的珍惜─智慧權的保護。同樣的現象觀察教會,教會數量多寡、信徒人數的增長等硬體的進展永遠才是績效所在。至於對於人心教化與信心影響尚在其次。問任何人到底何者為重?多數人都會認為後者重要,但真正行的多半是前者。

就如加拿大的研究顯示,人的天性(也是罪性?)是「輕忽沒有實體的智慧權」,但基督教的文化卻教導我們要「尊重建造房屋的人」。當人性往罪惡的一方去行,神卻在另一個方向拉住我們。若能尊重原創人,使他們能從中得到應得的,才能積極鼓勵更好的作品產生,即使你仍認為沒有實體的智慧很難評估衡量其價值,即使你認為下一道「複製的指令」是輕省的,都要一再三思「原創人」的心血。

 

 譚維義 醫師與團契話家常、談信仰

中研院豐盛團契家訊 231 期( 2000/5/2 )(此文為 2000/4/27 中午與中央研究院豐盛團契弟兄姊妹的分享,由黃世昆整理 )
為了幫助大家對當時情形的瞭解,我簡單的寫出譚醫師初到臺灣的大事紀:1961、11、15啟程搭乘貨輪來臺灣,同年12、5抵台,住在台北學中文。1963年8月搬到高雄,一面在屏基工作,一面在高雄學中文,1964年搬到屏東,1965 年5月遷居台東。

譚醫師 (Dr. Frank Dennis ) 此行回臺灣參加臺東基督教醫院新建大樓的破土感恩禮拜,我們特別臨時邀請他於4月27日中午來團契分享。 譚 醫師帶著他的骨科玩具(這可是價值約美金三千元的工具)、一支飛鏢、兩顆球,以及好玩的心情跟大家吃披薩、談信仰,談耶穌如何一步一步帶領他,從非常討厭醫生到唸醫學院的轉變,一封來自臺灣東部的求助信函如何改變他持續十年、想去非洲傳道的初衷,原來只是單純門診到最後創辦了臺東基督教醫院的歷程。 譚 醫師更要我們以在研究院工作、科學研究的心態,大膽測試神的應許。現在 譚 醫師雖已退休,卻仍不清閒,回到美國除了照顧九十多歲高齡的老母、從事工作維生,也經常到中國大陸,供應他們醫療設備的不足,並教導他們設備如腹腔鏡的使用。這是一位最清貧也是最富足醫生的見證。

• 耶穌的帶領、從討厭醫生到立志醫人的轉變
非常榮幸能到中研院與各位年輕有為的朋友分享,去年曾在這裡分享過,很多人也都聽過。因為你們的記性都很好,我盡量不要重複內容。

這次回來,最高興的就是我太太。一來到臺灣,我們覺得真是回到家了。第一次來臺灣是在民國 50 年,帶著四個孩子,最小的才剛滿週歲,在屏東我們又生了一個。在這裡,留著我們兒女成長的經歷與回憶;我們一輩子好像都在臺灣度過。

六年前退休回到美國後,我們非常想念臺灣、這裡的朋友們、以前的工作,也想念臺灣的風俗、文化、和水果(笑)。這邊的水果太好吃了。回來後,我們就很想吃木瓜、芭樂等在美國不易找到的水果。在美國,現在已經可以買到木瓜,但還沒有找到芭樂。

我們離開臺灣的時候,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當然我們有五個孩子、 11 個孫子,可以去拜訪孩子,與孫子共享天倫,是不錯的退休生活。我原先在美國還有看診,維持生活;但外科醫生的手得關節炎時,就是他必須真正退休的時候了( 譚 醫師的十指因關節炎而腫大)。有個笑話,假如你要開刀時,請先看看為你動刀的醫生他的鞋帶有沒有繫好;若沒有繫好,就不要給他開刀。我現在已不用有鞋帶的鞋子了(笑),難怪我真的要退休了。

我應該做什麼呢?即使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的路立定計畫,但我回首前塵,卻發現我們無法掌握自己的未來。以我為例,在大學時對化學深具興趣,卻不想當醫生,因為從小就討厭醫生。小時候常常生病,得一種病,大家還不太瞭解病因,當時只以為是結核病;另外我有腎臟炎,也常要打針吃藥,醫生給我很多限制,要我休息,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所以我很討厭醫生,上大學後只想研究化學。

在大學時,我比較認真地親近耶穌;越跟從祂,越受祂影響、帶領,願意幫助別人,領他們認識耶穌。於是,我開始認為研究化學在這方面可能沒有太大的助益,我想到學醫可以直接幫助人,不僅醫療病人,還要真正協助他們找到人生方向,協助他們修補人與人的關係。慢慢地,上帝帶領我往學醫的方向。

二、改變非洲行醫傳道初衷、主帶領至臺灣東部

大學時,我深受一起參加禱告會的一位同學影響,他在我仍在學時,就到非洲傳道。他來信,希望我們能為他們禱告,並提到「非洲這邊情況太落後了,病人沒有醫院、沒有醫生,生了病也莫可奈何。」他自己的一個孩子,在兩歲時感染疾病,因為沒有好的醫藥而去世。我心裡非常難過,我真得很想當醫生。

我打算繼這位同學之後,到非洲一邊傳道一邊醫病。於是,我進入醫學院,四年畢業後當了一年實習醫生。為了裝備自己將來在非洲的工作,我向 US. Public Health Service (美國政府衛生署)申請印地安原住民區的醫院服務,結果申請通過,我前往擔任外科醫生,並幫助當地的公共衛生工作。過了一段時間後,當我獲知朋友那邊正在蓋一所新的醫院,我遂寫信給協同會表明去非洲服務的心願。但協同會要求我再讀一年的聖經學院,於是我又去當學生了(笑)。

那年快結束前,我又寫信給協同會,表示時間到了,可不可以派我去非洲?他們說不,因為新的醫院已有三位醫生、用不著你;但同時轉給我一封來自臺灣宣教士葉牧師的信,當時葉牧師正在臺灣將聖經翻譯成阿美族語。葉牧師寫著:「這邊(臺灣東部)的人很可憐,有許多人生病卻沒有醫生。請你們派一位醫生、一位護士來這裡。」我是醫生,剛好我太太是護士。在讀那一封信時,我覺得自己要去非洲的計畫很明確,也為此準備了十年,但如今好像路被封了,神反而開啟到臺灣之路。

我寫信詢問臺灣東部疾病的情況如何。葉牧師回信說:「結核病很多,骨折沒接好的也很多。」美國印地安人結核病例恰好很多;而且印地安人騎馬,不少人摔得骨折,需要接骨的人很多,也常有接得不好的病例。(我到臺灣後,處理的骨科病患差不多有一半以上先去接骨,失敗了才來找我。處理骨折接不好的病例,我的經驗特別多。)葉牧師還說:「這裡的小孩子有先天性以及小兒麻痺的問題。」我在印地安人區也看過不少。另外提到:「砂眼很多。」砂眼不是盲眼,而是一種傳染病,現在差不多絕跡了;但當時臺灣東部有很多病例。在美國,除了 Navajo 族的地方外,幾乎沒有這種病例。他們住在一個很乾燥的地方,沒有自來水,衛生環境比較差,彼此又住得近。我恰曾在那裡工作,當時我常常去學校,幫小朋友檢查砂眼。相同的病情,真是太奇妙了。」於是我不去非洲了,就來到臺灣。

三、從單純門診到創辦臺東基督教醫院
幸虧我記性不好,忘記我有語言學習障礙的問題,所以敢決定到語言不通的臺灣。我在高中學了很久的西班牙語,都沒學成。在大學念醫學院的時候,按規定要學拉丁文或德文。當時我決定學德文,學了兩個學期,硬背課文,而不是真的懂德文,越學越糟。後來醫學院取消德文的要求,我就馬上停止學德文。我去亞利桑那州印地安人區工作時,當地有有兩個印地安族─Zuni族和Navajo族。為了是看診時能問病人:「你病多久了?」我很吃力地學印地安語,但最後還是沒學好,只會「A、dei、Ei」、「你好嗎?」等差不多的問候語。然而,神卻差派我到一個講中文的地方─臺灣;而中文是對美國人而言,最難學的語言。

當我32歲時(1961年12月5日),和太太帶了四個孩子抵達臺北。以兩年的時間,一面當外科醫生、在教會傳道,同時開始學國語。雖是醫生,卻是學國語最笨的學生,又老、又笨,記性又不好。我還清楚地記得他們的教法,就是跟著老師重複唸,老師說:「你好嗎?」我跟著說:「你好嗎?」又教:「我很好」,我跟著說:「我很好」。後來老師問我問題要我回答時,我還是聽不懂他的意思,照樣重複唸著他的問題,因為我根本聽不懂。真是很辛苦地學了兩年。然後我到屏東基督教醫院(簡稱「屏基」)工作。這是挪威醫生辦的醫院,有兩位外科醫生,他們都沒有機會回去挪威。院長傅德蘭醫師的太太與孩子已經回挪威一年了,他還是一個人在這裡,因為太忙了沒法回去。當時我在屏基行醫,也同時瞭解有什麼病、什麼情況,跟著學用這裡有的藥。我在屏基工作兩年,神一步一步帶領我定居在台東,我也樂意跟隨著耶穌。

在屏基學了很多非常寶貴的經驗,那時我們每個月一次週末開車到臺東,在教會看病。若發現有小兒麻痺的孩子,就帶他們到屏基,幫他們動手術,孩子們的媽媽陪著,手術後送他們回去。不多久我們就發現如此非長遠之計,因孩子開刀後即使穿上鐵鞋,不是自然就能知道如何走路,一定要先把肌肉矯正以便正常動作,然後訓練他們走路。再者,孩子們回家後,初穿鐵鞋時難免會痛得哇哇哭,媽媽就不忍強迫他們穿鐵鞋;過一年,腳又彎起了,也就更穿不上鐵鞋了。我原來打算只是定期由屏東到台東門診,或把病人送到別的醫院,並沒有想到在台東蓋醫院,但在這一年屏東─台東往返的醫療經驗中,體認到必須要有完整的系統來幫助這些孩子,從第一步開刀後,要能安置他們,教他們學走路,也送他們唸書。於是,我們決定要蓋一間醫院。

為了建醫院,我第一次回美國募款、找設備,這不是件簡單的事。我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還很害怕,但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我發現美國很多醫院買了新設備,而將就設備汰換下來,但舊設備仍是很好用,於是捨不得丟掉,就儲放在地下室。他們給我許多這樣的設備。我們帶了 30個裝滿醫療設備的大木箱回到臺灣。

這些箱子,最輕的有 700 磅,最重的達 1300 磅。當時臺東沒有推高機,只能用人工搬動這些箱子,想想1300 磅的木箱要多少人才能將其卸下。感謝主,我們順利的卸完這些箱子。

四、科學研究的精神、大膽測試神的應許
最初的台東基督教醫院(東基),有三十床位,有開刀房、藥房、急診室;有門診,可以看十幾個病人。雖然小但一應俱全,只花八萬美金蓋的,當時買地一坪才 20多塊錢,現在這土地已身價何止百倍。醫院從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靠神一步一步的帶領。

從事科學的領域的研究,我們作實驗來驗證。對於神的認識,也是如此,我們可以研究神的應許,試試看祂的信實。腓立比書4 章19 節是一個很寶貴的應許,「我的神,按著祂在耶穌基督裡的豐富,要供應你所需要的。」我們常常依靠這個應許走下去,我們所需要的,祂沒有不為我們預備的。

當初我曾懷疑這樣的應許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我要在困難中察驗祂的應許。我是骨科醫生,需要一臺流動的X光機,沒有它就沒辦法開刀。我們原有一個不太好的機器,反應很慢、光度弱,必須燒很久,照出的結果也很模糊。美國有個機構願意送我一臺X光機,比我們已有的好太多了。我很感謝主,應許就快實現,祂的供應就快來了。從別人答應送我們機器,大約等了一年完成進口的申請和海關手續。有一天中午,活動X光機終於送到醫院的後門。當時我們正在蓋醫院小兒科部門擴建的房舍,大概有十多個工人在那邊吃午飯。送X光機的卡車來到了後門,一人駕駛,一位協助搬運,他們要將那個差不多900磅的大木箱從卡車上搬下來,既沒推高機、或輔助設備,也沒找人來幫忙,這兩個人就靠自己來搬機器。兩人一抬吃不消,木箱就砰一聲落地裂開了,最容易壞的X光管玻璃也破裂了。他們馬上找我來,我只能說:「怎麼現在才叫我來,為什麼不早一點叫我們!」雖然機器運送有買保險,但保險只cover美國到基隆港為止,出海關就沒保險了。

我深覺懊惱問說:「神啊,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太大意,怎麼這樣浪費!主啊,我要在這件事上研究你的應許。我們找了一位修理X光機的人,他說這機器雖是可以修好,但要買新的tube。除了這 tube 外修理費不會太貴,大概將近2000 元。由於Tube是玻璃品很容易破,我們要找人由美國帶回來。同時,我寫份報告給送我們X光機的公司,告訴他們保險只負責到基隆為止,可是到了醫院門口機器卻被摔壞了。因此,公司又免費送我們一臺機器。由於這臺是replacement替換先前進口的那部機器,加上已有先前的資料,手續上方便多了;四個月多不到半年,這臺X光機就送到了。在此不久前,新的tube也到了,先前的機器也能使用了,於是我們的開刀房有了兩臺X光機。

假如你懂醫學裝置,當時沒有 CR-Xray,為骨折的病患照射X光片是很麻煩的事。若只有一臺機器,我們要常移動由側面和下面來照骨折處,放底片、沖洗的過程繁複。病人都是包著消毒過的布,我們一邊換底片,一邊照,非常費時間,而且機器放置的位置不對就會沒照好,而需要重照。現在有兩臺X光機,我們
可以將一臺固定在下面不動,只需移動上面那臺就好。這樣的方式,方便又進步多了。如此的使用,維持了七年,直到我們有了CR-Xray,才取代兩臺的作法。主啊!我承認你想的方法比我想的還好,你的智慧高過我的智慧,你的意念高過我的意念;也正應驗了羅馬書 8 章 28 節的經文:「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

我們來臺灣擔心孩子的教育以及經濟情況,因為當傳道人不如在美國當外科醫生的待遇。所以我就對主說,完全靠你了!經過這幾十年,現在大女兒在大陸傳道,講述與耶穌有關的事蹟,有不少人因此接受了耶穌。二女兒和她的先生在墨西哥一個非常貧窮的地方服務,這是一個沒有自來水、很辛苦的地方,幫助沒有家的孩子、吸毒品的人、丈夫跑掉的女人。我們最小的女兒,在印尼 Timor 島;去年當地動亂,他們因此離開,和三個孩子在旅社住了三個月,但是他們還是撐過去了。她的先生也在當地協助農業的發展、灌溉、水利、發電等,幫助貧窮的小村子可以有電、可以蓄水。我非常感謝主,我們五個孩子以及孫子都非常愛主。

我現在退休了,我還有用嗎?感謝主,我有機會從臺灣到大陸。這裡有一個很好玩骨科的東西,這個東西價值差不多美金 3000 元,稱為External Fixer。當有人騎摩托車出車禍骨折,肉皮有外傷,不能打石膏、打鐵釘,我們就用這個東西來固定骨頭;這是外科醫生的玩具,非常好用。這東西設計精巧,製作費工,但很方便使用。這樣的東西在美國用一次就不用,太浪費了。賣這個東西的人捨不得丟掉,就給了我。我總共帶6個External Fixers去大陸,送到一個有100床位的小醫院。這醫院恰位於高速公路旁邊,常有車禍中受外傷的病人送來醫院。我很高興,帶這個東西去大陸後,我可以教他們來使用。

五、跟從神的旨意、苦難見真章
人往往會自己擬定人生計畫往前行,但難免會發生問題;我跟隨耶穌這麼久,發現真的是跟對了。

我現在給大家看一個比手掌略短的細長型玻璃棒,下方為兩個圓弧面。當我轉動它時,它會自轉一陣子後就逆轉,不肯沿著原來施力的方向轉動。這就像人要跟隨主的情形,雖然我們要跟從上帝,過不久就不順服了,這是發自內心的問題。因為罪,一般人的心裡不肯接受神的旨意,我們要按著自己的意思去做,不肯按著別人的意思,也不肯按著神的旨意。你要怎麼解決這樣的問題?這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意義。我們與神有很嚴重的衝突,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現在的問題是你要怎麼做?就像這東西,我們要它沿著施力方向轉動,而不逆轉,唯一的方法就是指頭不離開玩具,也就是在這玩具要逆轉前,就撥動它往原來的方向,如此持續著。跟從耶穌也是一樣的,我們要跟從耶穌,就要不停禱告、讀聖經,讓耶穌引導我們的方向。我發現若不看聖經、不禱告,我就又回復到原來的樣子,無論經過多少年,我們還是老我。

很多人自以為是基督徒,只是因為喜愛去做禮拜;但我們怎麼知道我們是真基督徒?英文有一句俗語:「When you hit the wall,you will find out。」當你碰到一個很大的苦難時,你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信服神。我用另一個玩具來說明;我很像孩子,喜歡好玩的東西,許多骨科醫生都喜歡這類的玩具。這裡有兩個球,一樣重、一樣大小,都是橡皮做的,摸起來也無法區分。但這兩個球有很大基本上的不同,如何發現?只要讓它們自由落體落下就可區別出來(示範)。一個球落在桌面後不會彈起,另一個則會。我們人也是這樣,當你碰到大的困難時,是否會堅持作下去,你就知道自己是否真能相信耶穌。遇到困難後的反應,顯明我們的信心。球往下拋,你就看出兩個外表一樣、都是橡皮作的球不同的反應。再看一次,一個會彈起、另一個不會。這兩個球,是有科學根據的應用,一個是用賽車輪胎的材質作的(不會跳,轉得快),一個是會跳的。

六、教養孩子的問題、兩顆球的科學試驗
請問:「譚醫師,您如何教養您的孩子?」
我的孩子們就讀美國臺中美國學校。在印尼的女兒,她在家裡教養他們的小孩也一樣。現在她的老大讀8年級,在搭飛機需要兩天往返的地方。那邊的教育很不簡單。

再問:「您如何影響自己孩子,愛主、願意服事?」
我想就是作榜樣的結果。他們常常看到我們幫助可憐的人,也看到神給我們太多的祝福。我們民國 50年來到臺灣,剛開始的時候,大概在民國 47、48 年間小兒麻痺流行,好多可憐的小孩被感染了。許多病童來就診,有的十幾歲了沒有走過路,只能爬在地上,然後來到醫院裡,看著他們慢慢能起來走路,這是很痛快的一件事。我的孩子們也親眼看到這些情況,當我們願意幫助別人時,這些以前沒希望的孩子們,現在有了希望,他們可以走路、可以讀書。我的孩子看到他們能走路,不必說什麼,他們從這些例子看到希望,這就是很好的教育、很好的體驗。
(編註:歸納譚醫師的說明為以下三點:(1)孩子們看到神豐盛恩典在我們的工作中,孩子們學習到信靠上帝─這是「信」,(2)孩子們看到只要我們伸出手,就可以將希望帶給那些沒有盼望的人─這是「望」,(3)以身作則,傳遞愛心根植於孩子心中─這是「愛」。)

我要請你們再研究一下,假如在一個下坡上同時鬆手放開這兩個球,哪一個跑得快,有三個選擇請你們投票:(1)會跳的跑得快,(2)不會跳的跑得快,(3)一樣。實驗結果,答案是 (1)。用賽車輪胎材質作的的球跑得慢,這說明賽車不是輪胎跑得快,而是要車子跑得快;自己跑得快,不見得整體就受益跑得快。

沒有我的好配偶,我真得沒辦法,一方面,她要養孩子,也給我吃有營養的東西。我常常忙得午飯沒吃,都是她在照顧我的健康。

問:「譚醫師,您為何決定要當宣教士?」
我越親近耶穌,就越知道祂的旨意。我很喜歡科學,所以在大學讀化學。我應該比較像工程師,但不知為何沒有成為工程師。雖然成為工程師是件不錯的事,但從我後來生涯的發展來看,好像是神特別帶領我,沒有走上工程師,而成為醫生。我們現在靠電腦幫助我們做決定,電腦非常快、記憶非常大,人可以算一百個式子,但電腦可以一分鐘算一百萬個式子,即使如此還是不能知道我們的將來。但神可以知道我們的將來。我很高興真的照神的旨意來走我的道路。
七、另一個神奇安排與見證

我做外科,我是一個 A 型性格的人(但 O 型血的),是比較活潑的。我不喜歡麻醉科,有玩笑說「因為麻醉醫生在手術臺旁,只用給病人呼吸,然後兩個人就一起睡著了。等到外科醫生大吼一聲,兩人才一起醒來。」當麻醉醫生可真沒意思。我當實習醫生的時候,有機會學一點麻醉,但我不願意。在醫學院有機會,我也不要。等我要學外科的時候,在 US Public Health Service 只有一名外科的職缺,但卻要先學麻醉,以幫助外科醫師麻醉。他們送我到紐約三個月,接受特別的加強訓練( intensive training )。後來我麻醉的技術也派上用場過,那次由范宏二醫生主刀,我負責麻醉;這件事更有兩個奇妙的巧合。

那時,我在屏基工作(實際住高雄,通勤在屏東服務),當時是是住院醫生的 范宏二 醫師從馬偕醫院來屏基學小兒麻痺的手術。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我太太說要我趕快到嘉義。原來 Dickson (曾任嘉義基督教醫院院長的戴德森醫生,為第六屆醫療奉獻獎得主)家三天前出生的男嬰,三天都沒有大便,不斷嘔吐,情況越來越糟糕。他們心想大概是外科的問題,請我們去那裡幫他們動手術。我和范醫生一起去嘉義。到了嘉義發現沒有麻醉科醫生。麻醉護士去山上,因是週末,兩天才會回來,怎麼辦?更奇妙的是,我在屏東很少對嬰兒開刀。可是不知為何,我想是神感動我,跑去看小孩開刀的設備是否完備,嬰孩的麻醉與大人的麻醉機器非常不一樣,氣管內管和這些接觸內管的 adapter 亦大不相同,小孩用的氧氣配管和大人用的配不上。我發現屏基沒有小的 adapter ,我就把氣管內管帶在身上,打算到機器廠請人用車床訂做一個。等我去嘉義的時候,剛好嬰兒麻醉用的內管在我的口袋了。偏巧嘉基的麻醉機就是差了嬰兒用內管,我口袋的那個恰恰好派上用場。

那個嬰孩的問題是十二指腸,有空腸,短了八公分,小腸沒有發育;問題是如何將那麼大的腸與細的縫在一起。剛好那天中午我邊吃中飯邊看一本書,書上恰有講解,而書帶在身上,於是我們負責麻醉,兼看書解說,由范宏二醫生主刀;我們就照著書的說明接起來。

范宏二醫師是前高雄長庚醫院院長(去年卸任),是非常高明的醫生。當年的男嬰,如今在新疆傳道,他們已有一個男孩子,過幾個月就要生第二胎。神知道將來,電腦不及上帝的智慧和安排。神真的有奇妙安排,我們經歷過許多如此的見證;真的只有跟從耶穌才是最好的。

八、地震與供應中國大陸

請問:「九二一震災讓很多家庭破滅,我們如何幫助這些人?」

我們住在一個危險的世界。沒有錯,地震是很可怕的;但在印尼 Timor 島情形則更糟,因為是人故意害人。我們知道臺灣有很多 faults (斷層)在地底下,地震是偶發的、非人為的。地震發生後,我們要盡心去幫助別人。位於此次震災震央的埔里基督教醫院,雖然本身受創甚深,他們把貨櫃改裝成病房 (container ward) ,使很多醫生能去救治病人。我們要作我們可以做的。我覺得基督教與佛教能在一起搶救病人、幫助他們,這是令人欣慰的事。臺灣已做了一個非常好的榜樣給別的國家。我也深受感動。

我覺得臺灣進步的很多;我所指的進步,並不是指道路比較好,房子比較漂亮,而是臺灣開始幫助別人。在大陸有洪水,臺灣奉獻很多錢。雖然兩個政府自從民國 50 多年我來臺灣之後,彼此對立的關係始終沒有改變,有時厲害一點,有時輕鬆一點;可是人與人的關係還是要維持,要互助。

有一次大陸太原勝利兒童婦產科醫院要買一個手術用腹腔鏡,雖然他們已有一個診斷用( diagnosis )的,但不能用來動手術。我請他們把它買來,雖然我不能開刀,但我可以教導他們使用,我也有很多朋友也可以幫忙。他們買機器後,陳庵君醫生( D r. Andrew Chen ,前臺北醫學院院長)恰好要去北京,我就拜託他說:「太原剛到了一個新的腹腔鏡,請幫忙看他們的設備完不完全,等我過幾個月要去時,可以把他們所缺乏的設備帶去。他們很辛苦,不斷有病人等著排隊動手術。」陳醫生回來後告訴我,他們的電刀不行、雷射不行,一定需要一個 bipolar 電刀。我告訴他們,我不能隨便奉獻 3000 美金給他們,但我幫他們買一了個送去。

大陸與臺灣有很大的差別,例如:東基說要買一個腹腔鏡,就有四個公司如 American Optical 、 Olympia 等要賣給我們,我們就與每一家約定一個時間排定兩個膽結石病人開刀,試用他們的設備,即使最後我們只向一家購買。我們共白用他們的設備為八個病人開刀,選定廠家後,只要等兩三個禮拜設備就會送到。在大陸則大大的不同,他們要買腹腔鏡時,先參考德國的目錄表,他們沒法試用,只能看目錄表選擇。為了省錢,他們看了有好幾家或幾百家的目錄,也不知道那個大小可以用。最後做成決定後,將訂單送到德國,等貨運來,還要跟海關爭取半年,希望能夠不必付稅,這前前後後總共花了兩年才買到。但往往就像外國人買筷子只買一枝,但一枝筷子不好用,很多設備都需要一雙。

陳醫生對我說明當地情形後,我就幫他們帶去很多東西,大部分送他們。像這類的幫忙,是我可以做到的。臺灣、大陸兩地差別太大了,我們就是要幫助他們進步,這也是為主作見證的好機會。

九、結語
我在大陸幫助一個機構叫做永青( evergreen )家庭咨詢服務,這機構現在有四個醫生,他們其中有些是經過臺灣後才到大陸服務。臺灣可以成為一個訓練基地( training ground for further work ),經過在臺灣的服務與適應後,幫助他們進入大陸後的工作。我看了今天臺灣的進步,非常高興。 Thank you very much 。 (黃世昆整理)